赵涛在《山河故人》里,留下了谁的时间
戛纳电影节的官方资料将《山河故人》列为贾樟柯执导的2015年作品,赵涛饰演涛。简介从1999年的中国写起:涛面对两位朋友的追求,随后结婚生子,故事延伸到两代人的生活以及中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迁移。这是本文分析的资料基础,不是私人观影回忆。
这段简介里最容易被讲成一道选择题的,是涛选择了谁。我更愿意把目光放在选择之后:人们拥有不同的工作、居所和未来安排,关系要靠什么继续?一个决定确实可能改变生活,却不能替此后漫长的相处完成全部准备。
跨越距离的,不只是一个电话
迁移通常伴随对于更好生活的期待,这种期待不需要被先判为背叛。离开熟悉的地方可能带来机会,也会改变亲人之间原本自然发生的接触。住在一起时,一顿饭就能确认对方今天如何;相隔很远时,连问候的时机都需要安排。
因此,我不赞成把留下的人只写成故乡的象征。留下来也是一种持续的生活:会认识新的人,会有自己的需求,也会疲惫。若总要求她替远方的人保存原封不动的过去,她便失去了改变的权利。赵涛这个角色值得讨论的,不只是谁惦记她,还有她怎样拥有自己的时间。
下一代也并非父母选择的注释。成年人可能把迁移说成“都是为了孩子”,但孩子所获得的环境、语言和关系,会慢慢形成自己的判断。我的关注点是,当他们的经验不再相同,一家人有没有办法继续对话,而不是谁必须证明自己记得更牢、爱得更多。
把“回去”说得具体一点
一个跨越约四分之一世纪的家庭故事,能让相同的称呼装下不同阶段的关系。母亲、朋友、爱人这些身份没有简单消失,能够见面、说话和互相帮助的条件却会变化。时间在这里不只是背景,它改变了亲近实际需要付出的劳动。
假如和朋友聊这部作品,我不会先问“你会不会出国”,而会问得更具体:远行以后,谁负责联系,谁承担探望的安排,谁能够提出自己也需要被照顾?这些问题并不替人物拟定唯一正确的生活方案,却能让“牵挂”少一点抽象,多一点可实行的内容。
从赵涛的作品线索进入《山河故人》,我想留下的是对关系持续性的注意。选择一个人、离开一座城、期待一种未来,都不等于把旧关系处理完了。我的判断是,家庭的厚度来自相隔之后仍愿意调整的安排,而非让某一个人永远站在原地,替所有人等候。